那时候我在烟草公司干了五年，从临时工干到劳务派遣，工资低得说出来都寒碜。头两年是临时工，一个月到手1800块，连社保都没有。后来转成合同工，工资涨到2200，扣完五险一金就剩1900出头。最后三年是劳务派遣，名义工资有3000，可中介公司要抽走500，实际拿的比合同工时期还少。最苦的是装卸车间那帮兄弟。夏天仓库温度40多度，扛着50斤重的烟箱来回跑，汗把工服浸得能拧出水。老张有次中暑晕倒在传送带边上，班长过来第一句话是"别耽误流水线"。后来他辞职去送外卖，说"骑电动车吹风都比这儿强"。办公室的派遣工也好不到哪去。财务室的小李天天加班做报表，怀孕六个月还被派去仓库盘点。有次她蹲着核对货号，差点被叉车撞到，领导反而怪她"不注意形象"。她离职那天抱着纸箱哭："正式工午休能躺折叠床，我们连多拿张A4纸都要登记。"最讽刺的是年会。我们这些派遣工坐在最后排，抽奖券都是单独颜色的。台上领导喊着"一家人"，可发年终奖时，正式工拿两万，我们只有800块购物卡。去年春节前走了七八个老员工，食堂阿姨都叹气："你们这些'黑户'比农民工还不如，人家还能按月结工钱呢。"现在路过烟草公司大楼，还能看见新来的临时工在门口啃冷馒头。他们工牌绳颜色和我当年一样，是刺眼的橘红色。